距离资管新规出台,两年有余。两年里,禁资金池,控地产,去通道,限非标,压融资……业者在与监管周旋中忙得团团转。
两年后,《标债认定规则》尘埃落定。
央行、银保监、证监会、外汇局四部门联手公告,新规自8月3日起施行。
“标”定了;“非标”定了;“非非标”,过去的也将成为历史了。
最初,世间本无“标”。
为了整治非标,2013年银监会8号文说:非标!于是,非标拥有了名字,世间也有了“标”。
早期的标,只有一个“标准化债权类资产”的名,具体标准是什么如雾里看花;直到2018年的资管新规,再是2019年的《意见稿》,以及这次正式的《认定规则》。
作为认定规则的核心,除了以白名单列出债券、固收证券等之外,“标”有5大认定标准:
(1) 等分化,可交易;
(2) 信息披露充分;
(3) 集中登记,独立托管;
(4) 公允定价,流动性机制完善;
(5) 在银行间市场、证券交易所市场等国务院同意设立的交易市场交易。
如果细看这5大标准,有一点很突出——流动性和信息透明度,这正是标与非标的核心区别。
标的标准化使得它对所有投资人都一视同仁,充分披露使得信息透明度高,公允定价使得融资方信用资质有迹可循,完善流动机制使得效率高、便于交易。
自然而然,标准化也能减少投资人和融资人之间的沟通成本。整个投融资过程,看不见的地方少,藏污纳垢的可能性小,属于低风险资产。
对于中高资质信用主体来说,这是一种利好。
但在这种信用分层中,那些信用资质较差的主体融资难,而它们中,又不乏实体经济重要组成部分。这是过去非标兴起的一大原因,也是监管言及不会对非标“一刀切”的症结所在。
为什么“标”的认定尤为重要?
不一定是因为“标”有多好,多受欢迎,反而是因为标之外的“非标”太受欢迎,可监管又偏偏给非标划定了35%、50%的一道生命警戒线。
监管对非标,可以说是又爱又恨。
非标属于一种金融创新,满足了部分融资缺口,成为企业债权融资手段的一个良好补充。而高收益、近乎固定的回报等特点,也一度吸收了大量资金,水大鱼大好时光。
好比一段皆大欢喜的回忆,爱过。
可非标本质上是一种类信贷,一种变相贷款。贷款有不良是难以避免的事,只不过游离于宏观监管之外的非标,不用受“表”的限制,被掩盖在资金池中,一时谁也看不见。
此外,在期限错配、借新还旧的刚兑掩护下,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者不断,非标成了越来越多人谋私欲的工具,雷越来越多,爆的只是冰山一角,尚未露出的风险更可怕。
即使不会一刀切,也不会放任不管。
而从银信合作给非标滋生埋下伏笔,到《认定规则》,大致的一个监管态度为:
经济危机——四万亿计划——刺激经济——对非标融资默认——快速发展——8号文限制——增速放慢、规模增加——严加监管——规模萎缩。
去年的《意见稿》已经砸下了轩然大波,今年的《认定规则》也不过是尘埃落定,过往那些模糊地带全部成了非标,被称为史上最严口径。
而越来越多产品被归入“非标”,非标范围扩大,意味着什么?
首当其冲的是非标投资规模。
根据2013年8号文,银行理财不得超过35%;
根据2018资管新规,资管计划不得超过35%;
根据2020资金信托,资金信托不得超过50%;
一边是投资规模大大受限;一边是在禁止期限错配,禁止资金池中,投资非标的操作难度也远远大于过去;在过渡期临近中,留给非标的空间和时间并不多。
与标相比,标透明度高,流动性佳;非标收益高,但流动性差,风险大。监管并未强制非标一定要转标,只是把这一主动权交给了市场。
但对于非标而言,寄希望于过去的“非非标”,来为自己披上一层非标似标的外衣,肯定是行不通的。因为过去的“非非标”,也即将成为过去。
非非标,这本是一个民间习惯用语。
过去的旧监管有个bug:标与非标并非互补。
也就是说,标与非标加起来的合集,不是债权资产的全集。
标与非标之外,还有一部分债权资产,既不属于标,也不属于非标。为此,必然有一个新分类,来泛指这一部分资产。
而“非非标”,就在这一部分资产之中。
既然存在定义之外、“灰色地带”的债权资产,那在非标被围剿中,这部分资产顺其自然就会被“创新”,成为新的非标监管套利方向。
于是,“非非标”应运而生。
在2013年8号文出台后、2018年资管新规出台前,“非非标”尤其特指在银登中心流转的资产,原因在于:
当时银行发行的每一笔理财,均需在银监理财登记系统里面登记相关信息,包括投资的资产。
2016年,原银监会颁布《关于规范银行业金融机构信贷资产预期年化收益权转让业务的通知》:
银行可以将信贷资产拿到银登中心流转,形成信贷资产流转和收益权转让相关产品。
在这个系统里,这一类资产被单独列出来,在统计中不计入“非标”,也不符合标债定义。
也就是俗称的“非非标”。
除银登中心之外,早期的非非标,还包括理财直融工具、北金所的债权融资计划、收益凭证等,不过体量都不大,最主要的还是银登中心。
根据《中国银行业理财市场半年报》里,截至2019年6月末,银行非保本理财规模25.12亿元,其中非标占比约17.02%,而非非标——
银登信贷资产流转(统计在“新增可投资资产”下)、理财直融工具两者合计约占3%,再加上一些其他小品种,总规模约8000亿元左右。
(资料来源:中国理财网)
非非标的存在,使得非标的“围剿”收效甚微。
可《资管新规》来了,《认定规则》来了,非非标的逍遥日子也所剩无几;曾经的老面孔如银登中心、北金所、收益凭证等点名,通通都被划入了“非标”。
只剩下央妈被豁免了的“少量其他”资产:
存款(包括大额存单),以及债券逆回购、同业拆借等形成的资产。
它们既不属于标,也不属于非标,成了新的“非非标”。只不过,这新的“非非标”规模实在微乎其微,因此无怪乎众人感慨:世间再无非非标。
在此前5月17日的金融11条中,金融委提出会尽快发布《认定规则》,建立非标转标的认定机制,并对存量“非非标”资产给予过渡期安排。
这是“非非标”作为民间术语第一次被官方正式使用。只不过,第一次拥有名字,却是在命运被安排的时候,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。
等到资管新规过渡期结束后,曾经靠银登中心风生水起的“非非标”,估计仅剩几百亿元。
围绕非标所生的争论,江湖已有很多年。
这么多年,在利益的驱动下,从业者偏爱,监管者追击,关于非标的套利也层出不穷。
但斗了这么多年,年年难过年年过。
监管已经放话不会一刀切,也不强制一定要非标转标,主动权和选择权还是在金融机构手中,监管想要的只是控制风险。
在监管眼中,无论是非标,还是非非标,只有打破刚兑的枷锁,打破资金池,让阴影无处可藏,才能拨云见日,还所有人一个干净的市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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